能源扶贫理论与中国的实践

作者:中国能源扶贫和社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姚建平

坦率地讲,中国能源扶贫的故事跟欧洲很不一样,但是又很相似。我们在推行绿色能源、清洁能源的时候,同时它也在创造新的能源贫困。比如煤改气和煤改电过程中增加了贫困户的负担,所以我们需要注意欧洲能源贫困这样的问题在我国出现。

能源贫困概念

能源贫困的表现,能源贫困是贫困的一种表现形式,综合反映出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经济发展状况、居民生活水平和健康保障水平和社会公平程度等。

第一个是总量缺乏,能源不能够保障基本的生产和生活。比如没有电去照明,没有燃料去做饭。

第二个是结构不合理,大量使用传统低效的生物质能源。

第三个经济负担,能源支出占家庭支出的比例过大,能源支出占可支配收入10%就属于能源贫困。

能源贫困带来的影响

能源贫困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,一是制约经济生产,没有电农业生产的机械不能用,没有电,工业生产是没法开展的。二是减少家庭收入。如果没有电的话可能很多现代农业设施没有办法运行,如果是能源贫困,你要去砍柴的话会减少去务工的时间,所以你的收入也会减少。三是破坏生态环境,砍柴会破坏生态环境,如果烧煤污染更加严重的。四是损害身体健康,譬如过去农民肺的问题,哮喘非常多,因为烧煤烧柴,我们周围的环境经常处在雾霾之中。五是如果照明不好的话,可能会损害小孩的视力。能源贫困表现和能源解困案例

(一)研究地点和样本

2013年,华北电力大学课题组选取了甘肃省靖远县、和政县和静宁县三县作为研究地点。

课题组采用入户方式对农户进行访谈。样本是靖远县石门乡茨滩村9户、和政县三合镇杨家村14户、静宁县四河乡石河村7户,总共30户农户。

(二)能源贫困表现

1、厨具,具体包括烧柴灶、烧秸秆灶、烧煤灶、液化气灶

农民用各种各样的厨具,这个烧柴的,也可以烧煤,这个是液化气,这个是烧煤的炉子,煤和树脂都可以烧,这个是烧电的炉子,这个是太阳能的锅,上面可以加个烧水的。为什么农民家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厨具呢?是因为燃料的多样使用,农民家有烧秸秆,有烧煤,有烧液化气,也用太阳能,有用沼气。为什么是这样?

各种燃料有不同特性,可以总结为以下几个方面:

一是经济性,要不要花钱?很明显现代的能源,比如说电、天然气肯定要花钱。如果去砍柴和秸秆是不花钱的。

第二收集的便利性,比如电和天然气是不需要收集,最方便,如果去砍柴、秸秆和煤收集起来不方便。

第三使用的便利性,电和天然气接起来就有,但是柴还要搬回来,煤还要做成煤球,使用起来不方面。

第四是环境清洁,还有能效,还有社会身份。

这是一个矩阵,这是现代的清洁能源跟传统能源有什么差别?能源燃料的选择体现得是能源贫困。

国家能源解困的实践

我们国家能源解困的实践,最重要的是电,我们国家电力是1953年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。1998年开始大规模农网改造,特别是中西部农网改造,解决贫困地区无电的问题。到2015年中国实现了村村通,所有的地方都是有电的,中国14亿人是不存在无电人口。

有了电之后,并不是就解决问题了,电关键要解决它的稳定性。特别是对于现在来说,在大城市突然断电可能就是灾难,对于农村来说电力的稳定性,对提高生活的品质非常关键。如果老百姓能用上电,但是经常断电,还是会有严重的干扰。这是2005年到2018年用电可靠性情况,是在不断改善的。

表2  2005年以来供电可靠率情况(单位:%)

表3  2005年以来客户年均停电时间(单位:小时)

中国在能源解困方面很重要的措施就是电力普遍服务,过去中国农村地区电价是高于城市的,为什么?因为农村地区地设施,比如要拉电网的话成本是高于城市地区的,因此它的定价是高的。但是2015年的新电改政策后执行城乡同网同价,通过国家补贴来做这个事情。解决了贫困地区能够用得起电,贫困户,低收入户能够用得起电的问题,并写入新的《电力法》,这是很重要的能源解困措施。

煤改电、煤改气也是能源解困非常重要的措施。因冬季北方农村地区大量使用煤等传统化石能源取暖等原因,导致空气污染严重,所以我国从2013年9月开始,拉开了煤改气和煤改电序幕。煤改气和煤改电的初衷并不是基于能源解困,而是解决北方地区雾霾问题。但是实际上,2017年中央财政支出,还有地方财政支出,包括电价补贴和社会采购,特别是北方地区支持力度是非常大的,这是几个省的政策。这是煤改气的政策,也包括设备补贴,管网的补贴和运营的补贴。虽然是基于解决雾霾的问题,但是它提高了特别是贫困地区,农村地区老百姓的生活品质,通过改善能源结构,过去烧煤、烧柴,现在通过大规模政府补贴使你用上电和气,使之优化能源结构,提高生活品质,所以客观上是解决了能源品质的问题。

这是电力、天然气、页岩气和煤炭从2000年到2017年的情况。中国人均生活用电上升最显著,还有天然气,还有液化气,煤是基本下降。

光伏扶贫与贫困治理案例

在具备光热条件的地方实施光伏扶贫,建设村级光伏电站,通过收益形成村集体经济,开展公益岗位扶贫、小型公益事业扶贫、奖励补助扶贫,这些都是解决深度贫困的好办法。光伏,光伏是独具中国特色的,可能也只有中国独此一家的能源扶贫政策。能源贫困我们国家非常注意它的特殊性,我的研究认为,光伏扶贫往往是在别的扶贫措施解决不好的情况下,解决不了的时候要上光伏,光伏也是个多级保障,就像发低保一样,低保户什么也不用出,最后他会得到。它是可持续性最强的,因为光伏收益可以持续十五到二十年,你养个猪可能死了,会受影响,但是光伏不一样,光伏可持续,只要摆在架子上,就可以一直产生收益。

光伏的历史非常短,从2014年开始,主要形式是两种,一种是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,一种是地面光伏电站。各地方还有光伏+,比如光伏+蔬菜大棚,上面铺设的是光伏板子,下面可以种植蔬菜,比如种蘑菇。有些地方是光伏+牡丹+旅游,因为板子下面种牡丹不影响,牡丹的籽还可以榨油。另外还有光伏+鱼塘,+养殖。

光伏扶贫案例

黑崖沟村是一个山区,农村留守儿童特别多,是深度贫困地区,而且是脱贫攻坚任务非常重。两个项目其中一个是光伏爱心养老项目,是由我们国家加国家机构事务局、社会爱心人士筹资140万,铺设的2016年完成的50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。每年收入大概有30万元,扣除成本统一为60岁以上发放每年不少于1000元的光伏养老金,这就解决了老年贫困的问题。另外一个是村级光伏电站,主要是分红,有12万元归公司,20万元归村委会。村委会把18万元发到贫困户手中,大概每年增收3000元,3000元意味着什么?各地脱贫标准就是人均3000元。所以足以保障你脱贫,至少保障一个人的脱贫。还有集体收入,集体收入可以实现村集体公共社区治理,这是非常重要的。

它的优势第一个是零风险,为什么零风险?这个地方干别的事干不了,因为是国家生态保护圈,不能养殖,种蔬菜又太远,在山里面运不出去。要种果树风太大,大风一吹果子就掉了。所以光伏是零风险,大家都愿意。第二是农户的零投入,另外是可持续,持续十五到二十年,另外可以解决少量就业问题,因为有些设施维护可以雇佣贫困户。

它是一种兜底的保障,类似于低保,每年发钱。另外是基层治理非常重要,改革开放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村干部没什么抓手,但是光伏一来,因为有了村集体收入,所以他可以干很多事,有抓手。比如去村里面访问,过去山里面要接自来水,但是冬天会结冰,可能会有树叶把管道堵死。如果没有这个公益岗位谁去干这个事,最后大家都没水喝。比如农村留守老人没有电,他不会修,但是设有公益岗位,只要打电话,就解决了用电设施设备维修问题。另外还有发展产业里面,比如种植,老人往往不愿意种植,不愿意把田地种果树,但是可以通过补贴,说你种果树的话给你补贴,而且免费给你种,这样他可以实现收入可持续性。甚至是他们把光伏收入用来买鸡苗,如果这个钱发了,无非就是一年多吃几斤肉,但是现在不发,买了鸡苗发给这些留守老人养,到了卖的时候可以增加他的收入。所以你可以看到,光伏一个村30多万元的收入,如果改变它的性质的话,只要用于贫困户,可以实现很好的社区公共治理效应。

(中国能源产业发展年会组委会编辑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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